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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电影,都是有普世价值的

麦点视频2019-03-13 12:03:51

虽然影片有些逻辑问题,同时在某些细节上也没有那么精致,但可能是因为本土的原因,《大佛普拉斯》给我的悸动很深刻,是如在雨林中看生物万年演变后由心底里产生的怜悯感和孤独感。


 

《大佛普拉斯》算得上是一部黑白片。黑白片之于类型片有很极端利弊影响。利,在于突出影片的质感,让电影本身叙述的情感与视觉画面融为一体,如斯皮尔伯格的《辛德勒名单》用黑白来体现二战纳粹历史的残忍、无道;如金马奖最佳影片,张大磊导演的《八月》,用黑白来体现儿时那段时光的珍贵以及不可复制性。


但黑白同样给观众以视觉上的疲惫感,没有鲜艳色光的刺激,只有极端影调黑——灰——白的过渡色阶,极其容易产生视觉上的疲劳感。再者,近几年的小成本电影似乎都选择了用黑白来遮掩设备成本上的匮乏和色彩的失真。在观看《大佛普拉斯》之前,我也不确定其黑白的用意在于遮瑕还是一种独特的美学选择。但看完全片,我的疑虑消失了。这是近几年最好的黑白片。


在片中,穷人叙述部分运用黑白,富人“行车记录仪”部分使用彩色。黑白与彩色似乎形成一种无形的结界,将穷人富人对立起来。更有甚者,这其中有一种凄惨而残酷的宿命论,“黑白”无论如何也难以跨上“彩色”,而“彩色”无论如何也无法渗入“黑白”。这就是《大佛普拉斯》在反应现实意义上的影像选择。正如郝景芳的《折叠北京》,在不同的空间里,分门别类住着不同的人,第三空间是底层工人,第二空间是中产白领,第一空间则是当权的管理者,阶级与阶级之间物理意义上完全隔离。《大佛普拉斯》虽没有此极端将阶级固化为物理现实,但一个黑白,一个彩色足以将阶级之间的差距拉开至无限大。


影片在大部分时间内都在“窥探”。


菜埔和肚财在他们唯一能够栖息的空间——保安室内,观看从老板那里偷窃过来的行车记录仪。而这一窥探就是穷人向富人伸出的第一双手,在窥探老板启文的行车记录仪的短暂时间里,他们能够在这一时刻享受到富人的生活和臆想的快感同样获得“性”的快感。


这实际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阶级对阶级之间的仰望,而他们之间的鸿沟就是一个电脑屏幕。在菜埔和肚财的窥探中,他们渴求而不可得的无奈绝望、那一句“人家有钱人出来社会走跳,三分靠作弊,七分靠后壁(背景)”将他们的命运如蝼蚁踩到最低处。没有配乐煽情,没有台词刻意造作,就已经把观众对人物的认同感提升到最高处。


在此我想到了另一位电影中的哲学大师——希区柯克。窥视狂是希区柯克电影要揭露的一项重要内容。他通过刻画窥探狂,矛头直指了美国人集体在正常的表面下暗藏的道德危机和心里扭曲甚至性压抑。


这与《大佛普拉斯》在一定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处。再一次证明,好的电影都是有普世价值的。


我一直认为这一窥探的桥段非常好。因为这不仅是片中穷人的欲望,更是全人类的欲望,窥探是双向的。在我们观看电影的同时,我们同样也是“窥探者”,我们和电影中的主人公一样的偷窥行为,只不过在观看过程中,这种偷窥行为被合理化了。弗洛伊德对窥探欲的解释是——窥视僻是每个人都有的一种心理本能,它满足了人内心潜意识的需要,人们通过这样的行为来获取性(力比多)的满足。


菜埔和肚财在“看”,而同时,他们也在我们的“被看”之下,而我们是否同样也在“看”的同时“被看”?


片中有一个十分精妙构图:“监视录像中”。


谁在监视我们?


佛。


我们在“看”的同时,大佛也在“看”我们。电影的讽刺矛头从片中霎时间也转移到银幕前的我们。令人深思,值得玩味。


纵观整部影片,《大佛普拉斯》在悲剧的塑造上同样不得不让我称赞。


悲剧发展到现在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历程,最早是古希腊出现的“命运悲剧”,如《俄狄浦斯王》,表现的是人与自然力量和命运的抗争,最终无法挣脱的悲剧;第二阶段是欧洲中世纪末出现的“性格悲剧”,如《哈姆雷特》,反映出人的灵魂深处斗争的内心冲突;第三阶段,则是19世纪近代社会出现的“社会悲剧”,如《玩偶之家》,揭露社会的矛盾。第四阶段,则是现当代将悲剧与喜剧融为一体的“悲喜剧”,如迪伦马特的《老妇还乡》。而《大佛普拉斯》这一悲剧则涵盖了这四大悲剧发展阶段的所有特征。


天生的命运是前提,后天的性格是催化剂,而社会阶级则是根本原因,悲喜剧则是影片的叙述形式。但如果《大佛普拉斯》完完全全在悲剧上刻画了小人物的悲惨或绝望,我并不会这么感动。它好就好在,社会底层人物也有他们自己的温暖和自得其乐的“小确幸”,使这种宿命论的悲剧多了一丝温情。


如菜埔与打点滴的老母亲在摩托车上能互相慰藉,


如肚财在辛苦整日捡破烂换来零星半点的报酬后立马去夹娃娃,因为他说这样疗愈


如二人之间的调侃


如肚财在面会菜吃的最后一顿饭,阿姨给他加了一只鸡腿,她望着他吃饭,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也许,这些细节才是电影真正打动我们的地方,好电影不用刻意制造太强烈的戏剧冲突,生活中的真实本就足够撼动人心。


最后,我想说说“佛”。


在《大佛普拉斯》中,佛所代表的绝对不仅仅是佛教的象征,它更应该是代表一种每个人类个体心中所信仰的不同的东西。它是超脱于人类体制与阶级之外的。它高高在上,俯瞰一切。


而片中真正的佛不是那尊佛像,而是释迦。


这个人物从头到尾只有一句台词,他的来历、去处、背景一概未交待。这样一种闭口看世界,睁眼看人心,像是从天而降的人,不正是“佛”的化身吗?加上他的名字——释迦,这样一个流浪汉的象征意义,就不言而喻了。


《大佛普拉斯》讲了一个很久没有导演敢讲的故事,希望大家也可以在网上找来看看。抛开其他因素,单纯地欣赏一部片子,也很好。